Amrita

狗血 雷 ooc

【觉醒公寓/秦沐】废梦

仿生柱吃到了!!!!仿生柱要求所有甜甜

觉醒公寓:

又叫《仿生柱会吃到电子糖么》


不定期更新 by @想得玉楼瑶殿影 


*午夜激情短打 鹅围垦teaser有感


*废土与仿生人




废梦




【你也是从别处逃到这里来的吗   我也孑然一身无所依啊】




辐射风暴一刮起来就是三天。


韩沐伯隔着简易掩体,头抵在绿色隔尘罩上听风声。灰尘从缝隙里窜进,落在他的眉和睫毛上。他眼也不眨,维持这个动作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期间秦奋想要叫他休息,让他进一会儿临时维护仓,或者修理上次战斗留下的腿部故障点。虽然他们没有精密工具,更没有能用的替换零件。韩沐伯没动。这家伙学精了,藏着自己手臂上的交互管理面板不给秦奋看。秦奋估摸着他的系统稳定度只剩下62%。再往下跌破安全阈值,电子中枢元件跟躯体的兼容负担过重,有烧坏风险。他干了六年仿生系统工程师,非常清楚的明白这个道理。


韩沐伯也知道。


可他听不听是另外一回事儿。他在有自己的想法并坚持这一点上坚持的可以。秦奋心里最清楚,就像曾经大家都会认为他们现在构建的关系是指导与维护的负责人制。毕竟老韩这套躯体系统趋近于过时,也没有其他型号亮眼又招人喜爱的性格。秦奋甚至在初接触的时候略微嗤诋。彼时工伤之后的他离了火线前沿,乐意于做一只屏障保护下耽梦的蛀虫长达整年,从前片刻不离身的工具箱上都攒了尘。那时候秦奋只想着每天的一杯百利甜,让他可以醉醺醺地眯瞪眼睛挨靠过一日。夜晚回去一头扎在床上,衬衫领口印着的也不知是谁的口红印。


横生枝节来自于一系列短讯,从早晨八点住宅管家就在他头顶念响。他一边骂一边要挟要把这王八羔子卸载,爬起来开门去看是哪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这就是完全糟糕的宿醉隔天的一场相见。韩沐伯站在他家的门口,张嘴就能让人飚火。不好意思,因为你没有反应,我小动了一点手脚,让语音通知播放音量最大并且不能被忽略。


不知是因为酒精腐蚀透彻了心灵,还是他心头上残存了一丝丝理智,秦奋竟然没有当场跟韩沐伯打起来。这还要归功于他眼尖,第一眼看得再清楚不过的,就是韩沐伯脖子上那串基因徽记,像一道攀在白嫩皮肤上的爬虫,由普通人看不懂的符号代码构成。


但秦奋看得懂。


高自由度人格状态的全仿生拟真体。


他那个时候都说过什么来着。秦奋记得自己那会儿似笑非笑,偏一偏头又像是叹气又像是惊异。你这也太自由了。


韩沐伯却不动,眼神都一抖不抖。


他说,你也可以的。






第三天他们终于等来天气好转。晴天罕见紧缺的好像干净水源,点滴也容不得浪费。韩沐伯执行完打包之后站起,却不同与平时直挺如松柏。他踉跄了一下,如荒野风里枯竭的树蔓抖动。秦奋清楚地看到创伤点疵裂迸出组织电路碎片。


他心里揪着,想骂出一句操,临到嘴边却又咽回肚子里。因为韩沐伯站稳了之后立刻偏头看他。


秦奋应该说他想说的。我之前建议过撤退。结果呢?


可是韩沐伯他倔啊。他上哪再能找到这么倔的人呢。


三天不算什么的。我能撑过七天,可能就是眼前一黑,然后看不见了也说不出话了,估计是休眠了,需要充一会儿电。


他讲了一个自比机器的绝冷笑话,如果不是自发嘲讽还可能涉及生命体的人权歧视论。秦奋严肃地盯着他的脸,直到盯到韩沐伯语塞。


干什么?他说。别这么看我。




他们本来是迅速配组的简易共生团体。更有点类似于风雨中的同林鸟,一个老化一个负伤,凑起伙来相伴而行,严苛环境下结盟只是想着相互扶持能走得更顺,彼此给彼此一个机会,互相都带着一份破釜沉舟上绝路的决绝了,哪还会多想些什么。


可一周之前那处有问题的废弃加油站,秦奋现在想起还是会后悔。他本来已经看见到浮土里的引线,不是地雷就是拌绳手雷。明知道有掠夺的匪徒,却仗着自己武器在身,同伴在侧,想要搂草打兔子。


他怎么能想到废料罐里还能藏进一个人呢。匪徒都是以命搏命不管明天的人,没谁会在意重污染感染风险。眼看他就要被人推进重度核辐射的弹坑底下,韩沐伯从旁冲过来拉了他一把,却被铁管枪抵着膝盖,一枪把关节精细组织打了个稀碎。


秦奋眼都红了。罪魁祸首的尸首最后倒在地上,脑壳像是被劈烂的西瓜。这些无知的蠢货只剩下杀戮暴食嗑药性欲等等动物欲望反应的一生终于在硝烟里终结。


但这样也无济于事。


韩沐伯坐在一块废弃轮胎上圈着自己小腿骨说,我还好。


放屁。


秦奋跪下来,把工具箱放在地上,翻找任何妄想可以弥补的措施。可是韩沐伯还在说。没事的。这些。他指着自己的腿。一些机械性维持生命的血肉组织,本质也不能干扰到什么。


秦奋说你别动。他慌手慌脚,一通忙活之后,能做的也只是拿出一针治疗剂,做一些三个月居民应急培训课上教会的基础处理。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韩沐伯已经仰下了身子,躺倒在那一堆金属塑胶废渣堆上。他脸上却是舒舒服服带着笑的,就好像这是一个月前他穿着睡衣躺在秦奋客厅里的沙发床中央。


老秦。他说。


老秦你知道吗?我很多时候会梦见我在一个房间里。空无一人的,墙壁洁白又干净,却没有窗户也没有门,甚至连一个床一个椅子都没有。不然我还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在梦里睡觉。仿生人能梦到电子羊吗?或者梦到一只考拉,或者树懒。那种慢慢腾腾的生物,只存活在过去人工智能培育摹本的影像资料里了。我看过那些,还看过更多的。有许多规则和约束也顺带着这要扣在你的头上,印进你的本能里面,就好像一道项圈,打在你的脖子上,以后你就要一直被这些东西牵制了。所有的他们都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下去。


可我不想。我可以有约束,可以有负担,也可以有牵制,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本心带给我的,都是我向着想要够到的方向前行时,需要去选择承受的。我不会多要求什么,多想妄图得到什么。我只是想要尽我所能罢了。


秦奋,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风里有硝烟气味,带着轰鸣的枪声,有弹壳从弹仓中抽壳抛壳叮当作响弹落在地上。残垣断瓦之间,积累了好像几个世纪那么厚的灰尘。他们自混乱的光怪陆离中冲出,向着黑暗,向着黑暗之后的刺目的烈日。


这个夜晚难得繁星满天。他们进了废弃街区里一栋还算完好的洋房中度夜,房间里还算坚固的硬板床上,铺一层略带霉味的行军毯,已经是比往常好太多的卫生状况。


他们挤在一起,肩贴着肩,听取彼此的呼吸声沉默等待入睡。


可这一次韩沐伯没有梦到宁静。他看到荒野中废土的颠沛混乱,破碎的高架桥倒下来,没有未来的动物们四处逃窜。风,伴着剧烈的闪光,辐射尘埃遮天蔽日。


他在噩梦里听到秦奋的互换。老韩,老韩。


还未丧失理智的那一刻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对方直视的目光。秦奋圈着他的肩膀。他抵着对方的颈窝。然后一个吻落在他的眉上。


没事儿的。秦奋说。等我们回去。


我在这。




可他那天究竟是怎么回答的呢。





20181010 jxdf公告牌repo




聊聊家常 流水账预警(x

(题图为 瑶哥惠赐暖宝宝)



*

是真的没想到第一次看鹅团现场是在公告牌。

从出道后就在盼fm。从来没做过应援的几个人为了莫须有的鹅fm从头学习做应援物,等待过程中还做成了好几套旁的习作。左等右等,夏去秋来,jxdf稳如死狗。

成吧。

之后的小米站台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办法到场。对老韩和鹅觉得有些歉疚。所以哪怕这次公告牌仓促上马,我拿到票后火速定了回京的车票。从车站直接赶到公告牌现场。
这是前情。

赶早不如赶巧贯彻了整次行程。虽然到的晚、取票取得晚,但正好赶上了鹅排在最后的上班,被staff安排进了应援区。又跟着伯爵姐姐站在了前排,守在上下车的关口。车还没到,公告牌的staff用两个超市手推车拦在路上。我们只当是给划停车位,没放在心上。
谁想到是道具呢!
车一停稳,车门徐徐拉开,先下车的是老秦。墨墨叶子鱼贯而出。瑶哥掌舵应当是从左侧离开。最后一个站出来的老韩被我们声嘶力竭的应援吓得“嚯”半个趔趄。又温温柔柔的冲我们挥手微笑。
后备箱打开,老秦带着弟弟们往手推车里装吃的。他们五个挨在一处,像是一窝漂亮小鸟。切切喳喳。我心想这次上班果然做了心思,别人上班咱们逛超市,端的是闲庭信步、其乐融融。足以让老秦在打榜日记里好生说道。
装完了东西推出来,原来不是道具,倒成了他们散给我们的应援物!零食、饮料、暖宝宝。他们想多发一会儿,瑶哥被staff轻推着往前走,还是念着把手里东西送出去。散场后一个橘姐一边往包里塞薯片一边跟我说,韩沐伯一直这么温柔么?怎么递东西这么轻,笑得也这么轻。我说是呀,他是一片云。

舞台不便剧透。但是墨墨自己曝了服装,是复古军礼服。舞台整体性不错,跳得也卖力。编舞有小巧思,让人精神一振。这些都可等到节目里一一揭晓。相比之前的舞台,有比较大的提升。努力尽力,就能看见变得更好的希望。尤其表扬叶子,叶子的舞蹈真的不错。崽崽是帅气崽崽!


下班值得一说。
深秋的北京夜晚,一个字是冷。我想到了冷。没想到这么冷。这里面我作死的成分在,为了漂漂亮亮见鹅,我穿了条毛呢裙,却忘了带风衣。小腿在寒风中吹来又吹去。我跟同行的朋友说,这再看不到老韩我都要成老寒腿了。呵气生白雾。为了振奋精神我们这片的粉丝们公放起了吸引定律。我们一起哆哆嗦嗦boogie bang bang,也不知道boogie了多少回。
站了两个小时,鹅终于出现了!我们这边仍然是上车区,处在下班的最后。只听到远方的粉丝骚动(听说还喝到了鹅送的奶茶嗷呜!),并没有半分的热闹给我们。之前和之后的艺人经过我们这里,都只是在车窗里挥手。 


但鹅不是!
先是瑶哥跑过来,跟我们说谢谢,辛苦啦,多穿衣服。老秦过来逮人:“要下班啦!要上车啦!”揽住了瑶哥,墨墨又过来和我们握手。挨个说谢谢辛苦了。老韩和叶子也跑了过来。从漫长粉丝应援区最尽头一路感谢过来。说谢谢,辛苦了,今天太晚。老韩双手合十跟我们鞠躬。老秦也招手:“辛苦辛苦!辛苦大家了!”我们喊叶子可帅啦!叶子冲我们“嗯”;喊瑶哥开慢点!瑶哥笑着点头。单手掌方向盘的瑶哥超帅(虽然有些不够交通安全),老秦老韩叶子从商务车中间的窗户探出头来:“再见!早点回家!”

我是一只小小熔岩巧克力蛋糕,剖开来是流动着的无尽甜蜜!!自偶以来看鹅团,日复日地更加融洽。老韩之前说,我们是一家,是最坚固的一体。他们真的有在悉心维系。无论外界如何看,公司如何想,他们在乎彼此,珍惜这段同行,已经足够!看到他们戮力舞台,在认真练习进步,我真高兴!

未来会更好。鹅会更好。闪闪发光的,未来会更灿亮。




















公寓成員介紹

快乐 快乐就好

觉醒公寓:

以下來介紹一下我們的公寓成員~


 


首先是管理員之一的 @茉 ,也是主頁小編,通常看到繁體字就是我啦。


主CP為秦沐,這大概你們都知道啦,我就不多介紹自己了。




 


接著是同為管理員的D太 @Drholic ,一開始會覺得很簡練、俐落卻又描述了細膩情感的風格,到現在有逐漸轉為燒腦劇情風呢。


D的主頁主要充斥著泊秦淮(無差)以及少許的瑤墨,目前正在聯載的《二律背反》是在哨向背景下的劇情中篇哦~光看開頭就足以吸引許多人眼球,可以說是撐起我們公寓的一大支柱呢!


另外也推薦《直來直往》、《追夢人》這兩篇,喜愛中短篇的小夥伴們趕緊加關注吧。



韩沐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继续噼里啪啦回邮件。秦奋这个人真的是不知道矜持为何物,分手不到一个月就打电话狂轰滥炸。


 


手机消停下来没有五秒,又一次震动了一下,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几下。想都不用想,这肯定也是秦奋。


 


韩沐伯叹了口气,也不能让他一直占着自己的线,拿过手机翻过来,锁屏消息通知里赫然一连串秦奋的微信。他索性不点开倒着看下去。


 


“真的有急事!!”


 


“不是借钱。”


 


“不是复合。”


 


“韩沐伯,接电话!”




刚看完最后一条,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屏幕上两个大字:秦奋。


-《直來直往》



 


 


我們的墨墨 @墨本墨 這位貨真價實的老師,近期有許多作品逐漸更新啦!早期的古風溫順,一口氣慢慢看下來能消磨掉許多時光,感情戲緩慢細微,很值得細看品味哦!


主CP泊秦淮+瑤墨。


推薦古風向的《無竭》、《一念初見》,都是萬字起跳中篇,很好看。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回走,身后留下两串脚印。


秦奋将韩沐伯身上披着的大氅紧了紧,雪花飞舞,一双璧人立于雪中,就像一幅画儿一样,美极了。


韩沐伯伸手去接天上落下来的雪花,落在手里化成滴滴的水珠,韩沐伯的手纤细素白,雪花落在他手里也是格外的好看,看痴了秦奋。


秦奋拉过韩沐伯微凉的手放在嘴边哈着气,韩沐伯抬眼便看见秦奋长长的睫毛因为哈气凝结的水珠,忽闪忽闪的,于是微笑着就吻上了秦奋的嘴角。


这是韩沐伯第一次主动吻秦奋,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吻,也是值得回味。


秦奋揽住韩沐伯的腰,细细的吻下去,并没有像往日怕韩沐伯拒绝一样的急躁霸道,因为他知道,韩沐伯再也不会拒绝他。


两人就那么温柔缱绻的吻着,在雪中留下一处美景。


-《一念初見》





 


說到想殿老師 @想得玉楼瑶殿影 嘛,當然得提我最喜歡的《過來人》系列啦,ABO背景之下的一家五口,將五鵝的小日常寫的既有趣,又帶著真實的情感,目前還在更新當中,大家可以追起來啦~


主CP秦沐。


力推《過來人》一整個系列,偶爾幽默沙雕,很適合放鬆閱讀。



秦奋听着对方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指,难得地沉默着。


直到对方停下来,带着微笑问他:“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哦。”他猛地从自己的遐想里苏醒过来。


秦奋说:“我想,我之前听说的。你还有一个儿子是吗?”


韩沐伯的笑容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他直起腰来,脸上结霜,“如果你在意这一点,那我觉得,就这样吧。”


他开始系上自己西服的前襟扣,准备起身:“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见了。”


“不。”秦奋赶忙出声,“我想你误会了。”


他探手过去做出挽留的动作,勉强拦住对方放慢一步,等待他说出下文。


“我想说的意思是,”秦奋有点尴尬地抿着嘴,说,“我,还有两个儿子。”


-《過來人1》





 


我們的風月老師 @无关风月 是沐秦玩家,也寫泊秦淮,在這裡悄悄說一句,軍裝+雙A真是美味啊,給老師打call!老師的文風非常帶感,故事描寫水平相當高,推薦泊秦淮玩家可以刷屏啦。


給各位推薦《危險關係》、《生日》



“我……没死?”他像是确认那样的又开口问一遍。


 


“算你命大,子弹穿膛竟然没伤及内脏”护士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笑他这个无聊问题“不过是内伤加外伤,静养一段时间就行。”


 


“哦”他费力的直起身子靠在床头,看着护士给他打上吊瓶又目送她离开,好半天才有一点真实感。


 


原来他还活着。他笑了笑,满脑子都是秦奋最后留在他记忆里的信息素味道。


 


要这样说来其实活着与死亡似乎没什么区别。死在无知里也好过活在坦白里。


 


一颗心都给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再拿回来呢。


-《危險關係》





 


來啦,接下來是我們的 @Miu ,大家應該是在非典中認識這位作者?近期的公寓中更新也有老師的蹤影呢~Miu老師的非典型醫院故事正在連載當中,這個醫院AU超級吸引人,偶爾小沙雕的風格,是能一整天沉浸在他文章當中的作者哦。


主CP:秦沐。


推薦《非典型醫院故事》



话音没落秦子墨头上就挨了一下。俩人抬头,看见了站在秦子墨身后的韩沐伯和秦奋,韩沐伯手里拿了一本病例,就是刚才和秦子墨头亲密接触的罪魁祸首。


秦子墨说,嗳伯哥,哎呀不是。


秦奋笑呵呵地说,你是不是最近又缺少生活的毒打了?不用麻烦你伯哥,我代他打了。


韩沐伯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冷的,看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手术机器,但他却是位内科医生。秦奋之前在急诊,后来调到了骨科。


左叶说,那奋哥你为啥去骨科了啊?


秦奋说,因为之前每次他们开黑都赶上我出诊。我这一回来就看见这群在吃鸡,又不带我,总不带我,这给我气的,所以我就调到了骨科。


然后秦奋也得到了生活的毒打*1。


-《非典型醫院故事》





 


再來是賓賓 @宾砸不是冰 ,賓賓的風格真的非常輕鬆有趣,目前正在連載的《不想和翻唱博主谈恋爱的翻跳博主不是好老板》光聽名字就有種想笑的衝動,內容也是充滿各種笑點,一口氣看下來真的很開心。


主CP秦沐。


推薦《不想和翻唱博主谈恋爱的翻跳博主不是好老板》



一曲听完,秦奋也忘了自己没换皮,就送出了礼物。 




“谢谢…秦大田Roi的摩天大楼。”韩伯伯看到ID后一愣,还是照着读了出来。 




紧接着弹幕就开始变得密密麻麻,刷的最多的就是【woc我听见/看见了什么!】【明人不说暗话!大田我……!!】【肉一你和伯伯什么关系!!】【大田大田我是你的痴女a!!】【真不是高仿??】 




秦奋原本还在回味韩伯伯念他ID时的声音,看到突然增多的弹幕才意识到自己没换皮就送了礼物。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发了条弹幕:【是本人。】 




然后就是明人不说暗话大军整齐地滑过屏幕。 




韩伯伯一直等着简单的互动完了之后才开口:“其实我看过秦大田在舞蹈区的投稿,那个枪舞实在是太棒了。” 




“嗯?我作为一个唱见怎么就不能去舞蹈区了?”韩伯伯笑了,拿过一旁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我高中也是舞蹈社的好吗!校庆扛把子!” 




“行了行了,继续我们的点歌环节。”韩伯伯清了清嗓,“今天的最后一首歌…送给秦大田,那个男人。” 


-《不想和翻唱博主谈恋爱的翻跳博主不是好老板》





 


yo終於輪到我們大可愛啦 @非正经可爱 ,大可愛除了是瑤墨玩家外,平時也寫畢丁、賈正,是個同時pick鵝團跟樂華的大可愛哦。文風能輕鬆能沉穩,每回看大可愛的文字都會完全沉浸在描述的世界中呢,順帶一提,肉也很好吃x


主CP:瑤墨+畢丁+沐秦


我要推薦《浴衣之下》、《当你同人写手的身份被发现》



没错,他——秦子墨,是一名伟大勇敢的同人写手,是一名用爱发电的产粮专家,是一名无私奉献的精神领袖。自春节以来,他以“咸鱼墨墨”之名,混迹于渣乎,为土偶事业添砖添瓦,至今已有半年之久。咸鱼墨墨以其生动的描写和新奇的脑洞养活了无数饥渴难耐的孩子,每天这些可爱的朋友都会在他主页下嘤嘤打尻,看得秦子墨心潮澎湃,恨不得加更个一万字。


混圈,自然也会有小圈子;秦子墨这个五人小群,便是一个太太联合群,而他们五个的共同点——


全是参加土偶的练习生。


是的,你没听错。


这五个大老爷们全是网络平台的太太。


-《当你同人写手的身份被发现》





 


輪到小西啦 @Chrysophoron ,最近正在連載达乌里寒鸦的小西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電競文了,淺顯易懂的電競AU深受許多人喜愛,近期開的新坑連我也在等待更新,中篇+大架構的故事觀,喜愛劇情向的小夥伴們不要錯過啦。


主CP:秦沐+瑤墨


推《双方严阵以待,中单谈情说爱》



胆大,心细。


是这一场打完之后韩沐伯给对面貂蝉的评价。


还在思考上一把操作的时候,岳明辉这边已经愉快得组了个五人车队了。他们三个,又把磊子和上一把的貂蝉拉进来了。


“可以啊磊子,你这人品,路人局队友水平高成这样。被别人carry的感觉怎么样?”


那边卜凡已经激情开麦了。打了二十分钟的辅助差点没把他这个侵略型打野给憋死。


“什么叫路人队友,这我车队上的好不好。”


磊子咔咔地点着准备键,“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我奋哥,技术当然没话说了,人可是前韩国LOL职业选手。”


一听见是新哥们儿,又是个职业出身的,队内语音已经七嘴八舌地聊上了。那位叫“奋哥”的大名秦奋,韩国LOL职业战队LEGEND的前中单。“奋哥”管不住磊子东说西说,就也象征性地开了个麦hello了一句。声音传进韩沐伯的耳机里,含含糊糊地,有种说不出的少年气。


-《双方严阵以待,中单谈情说爱》





 


E老師 @Emanon 就不必我多說了吧,揚名天下呀,連我待在秦沐圈子都時常刷到E太,如同涓涓流水,非常溫柔細膩的文章。想看感情戲的請關注這位太太吧,能完全沉靜到泊秦淮的世界之中,溫柔又美麗啊。


主CP:沐秦+瑤墨


推薦《與歸人》系列



第二天一早,秦奋睁眼的时候韩沐伯已经走了,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桌上还留了早餐。装豆花的搪瓷小盆旁边放着两盒药,下面压了一张纸条:“退烧药不用吃了,剩下两种要继续吃,每天两次。另外最近抑制贴和抑制剂都不要用,会影响药物代谢,不舒服了告诉我。”


“啰嗦”,秦奋攥着纸条嘟囔着,“而且字丑得要死!”


他丢下纸条,坐在桌前吃起了豆花——竟是甜的。在江南长大的他一直吃不惯北方的咸豆花,这熟悉而悠长的甜蜜,竟令他措手不及。


这已经是夏天最后的日子了。秦奋放一勺豆花在嘴里,忽然回忆起他童年的片段。清晨的竹凉床,窗外喧嚣的蝉鸣,“吊死鬼”长长的丝从树上挂下来,来回晃荡,微微反光……日子也就这样,在晃来晃去之中,木樨花香岁月长。那是一种平淡得令人吃惊的痛楚,混合着最近无法言喻的心情,欣然又怅然地弥漫全世界。


初秋的晨风令人恍惚,毫不费力地打捞起一切未曾流逝的自己——而自己又是出于什么心情,要将整个世界都拒之门外?


-《與歸人》





 


AAAAAA老師!我的初心A老師!在我主頁推薦三次以上的A老師! @Amrita 真的要說的話,與id同名的那篇Amrita真的得推薦出來。那其中浮動微顫顫的情感,真的是刻劃到令人印象深刻,大推!同時也推最近更新的白瓤,裡頭的描寫真是直戳人心,心顫到無法自拔。


主CP:秦沐


這位得主頁我pick不了,全推吧。



秦奋的半月板正是在这部戏的拍摄期间走失的。


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大导的戏一贯严格。在沉绵冬雨里摔来打去都是常事。某一次威亚绳没有牵紧,他跌出了安全垫外。


膝盖落地的当时他可能是痛昏过去。醒来之后在诊所里。身上盖着未洗净血块的被褥,并两件羽绒服。羽绒服是同款,进组之前他俩逛街买的。韩沐伯嫌矫情,还是付了钱。他偏了偏头,看见连着输液管的左手外面包着韩沐伯的手。两只手分不出谁更冷。


他想再握得紧些。韩沐伯被他弄醒,跳起来张罗晚饭。脸盆盛了热水,饭盒歇在里面保暖,因着韩沐伯方才的小憩,也一同降到了室温。韩沐伯从近乎冰水中拾起饭盒,将水就近泼在痰盂里,又换上新的热水。水有点多,饭盒不够沉,在水面上漂漂荡荡。韩沐伯把饭盒往下摁,开水从他瘦削的指尖掠过。


秦奋闭上眼睛,把眼泪拦住。倘若他们没有相遇,韩沐伯还在优哉游哉的做着晚会歌手。而他大概已然尝试无路回返家乡,成了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商人。他们最大的交集,就是饭后打开电视机,欣赏韩沐伯给影视剧配唱的几首风格各异的主题歌。


而不是一同在这里。受上不见天下不见底的罪。


一块热毛巾敷到他眼睛上。他没有动弹。韩沐伯的叹息也十分好听,像是缓缓拨动的箜篌:


“哥哥,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往前走。”


-《甘露Amrita》





 


終於來到了混亂現場澤老師 @泽寰阿姨 ,澤老師站的CP非常的多,潔癖黨慎入,可澤老師的劇情、肉都很好吃。特推已經完結的朝五晚九、快樂王子,兩篇都非常有趣。快樂王子的設定更是玄妙,可以戳澤太的主頁觀看。


主CP:泊秦淮+瑤墨(all墨)+瑤沐+卜奮


推《Bad lover 滥情人》,我對於澤老師,永遠推這篇。



秦奋说不出话。


 


秦子墨回到主宅已经是十天后,眼底大片的青色,脸色也算不上好,递给秦奋两枚戒指,一枚是韩沐伯曾经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另一枚嵌着一颗微蓝的不知名宝石。


 


LifeGem*,伯哥很多年前就注册过。是扔是留奋哥你自己看着办。”秦子墨打了个呵欠走向客房。


 


“秦子墨,你是秦家的一条狗,这是当年你自己说的。”秦奋死死攥着崭新的那枚戒指,咬牙切齿,目光像是要把秦子墨烧穿。


 


“第一,我也姓秦,第二,我叫韩沐伯一声大嫂。睡觉去了。”秦子墨没有回头,径自关上了客房的门。


-《Bad lover 滥情人》





 


小葉 @叶泊秦淮靖墨家 ,當初被他的網戀文所吸引,竟然在一下午追完了所有進度。給各位沐秦玩家推薦《主播,网恋不了解一下么》,有在玩第五人格(?)的人可以看這篇文哦,就是以這個遊戲為背景的故事,目前還沒完結,追起來!


主CP沐秦。


推薦《主播,网恋不了解一下么》



“真的?”韩沐伯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你ID多少,我加你。”


 


“ID叫Awaken。”


 “不是,是要游戏里的数字ID,就在……”


 


“你游戏名字叫什么?”韩沐伯话还没说完就被靖佩瑶打断。


秦子墨这才发现YY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黄马,此时前面的绿灯还在闪着,社会瑶,秦子墨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眼熟。


“Awaken?嗯?”低沉的声音,尾音微扬,明明好听的紧,但是秦子墨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奋哥救命QAQ


-《主播,网恋不了解一下么》





 


接著是我們的小忙內 @良木 ,當初是因為花魁那篇知道的這位作者,前期的加州旅館也非常好看,雖然更新頻率非常不固定,質量卻都很高哦~ABO設定之下的秦沐真是妥妥的帶感,很推《加州旅館》這篇。


主CP秦沐


《加州旅館》



男人穿着领口半敞着的黑色衬衣,即使它在他身上还有些宽松,他也毫不犹豫的选择解开最从上往下数前三颗纽扣。他跨坐在另个男人的腿上,柔顺的发丝微卷,粉白色的脸庞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尤为显眼悦人。


 


他像一只陷入泥沼的花蝶,美丽而无力。


 


一双上挑着的桃花眼里溢满了风情与春水,震耳欲聋的音乐未将那池春水搅乱,男人轻浮的抚摸与笑话未将那池春水搅乱,唯有他手里那根如他手指般纤细修长的烟,烟雾弥漫,刮乱了他眼眸内的波澜万种。


 


他又像一只蛰伏多年的毒蝎,致命却安静。


 


这是秦奋第一次在酒吧里见到韩沐伯。


-《加州旅館》



 


 


 @RR 也是個令人熟悉的名字,R太的吃食文學聲名遠播,又香又辣,對於食物描寫地精準誘人,肉也相當好吃。可以看簡單的吃吃喝喝劇情,也可以在美妙的R級文學中領略泊秦淮的美好,食|色|性真的是一篇很好看的文。


主CP:秦沐


大推《食|色|性》



鲜嫩的和牛在火焰的炙烤下散发出一阵阵的香气,原本粉红色的大理石花纹也逐渐变深,直至成为诱人的深褐色,上面包裹着一层油花,还未熟透,便已让人食指大动。


桌子另一侧,坚持着牛肉只能翻一次的秦奋正发挥着他处女座的优点,盯着时间翻过最后一片肉,以确保每片肉的每一寸都受热均匀。


满意地看到所有牛肉都按着自己的想法,呈现出一种完美的卖相,秦奋拿起夹子,把肉拨到烤盘边缘,免得烤得过熟,或者被放进盘子里早早冷掉。


“老韩快吃吧,都熟了。”


收回自己不知飞到哪里的思绪,韩沐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口中,细细品尝,果然好吃。


极佳的肉质与秦奋精湛的烤肉技术相互配合,既保留了鲜嫩多汁的口感,也没有血水多余的腥味,炭火和脂肪的香气融合在一起,随着每一次咀嚼的动作而在口中释放出来,让人不自觉地就挂上餍足的微笑。


-《食|色|性》





 


引頸企盼的月老師來了 @Moonly_ ,月老師的文章總給人描寫漂亮、刻劃真實的感覺,文中的泊秦淮相處簡直就是模範文章,可愛又精確地將奶田和韓老師的形象勾勒出來,也有幾段簡直幽默到要爆笑出聲,在此就選了一段我認為特別有趣的。


主CP:泊秦淮


推薦《不如陪我》、《春夏。》



问题是他这大衣厚得要死,帽子还带一圈毛,轮谁都看不出这位黑大衣的本体是哪位。这时候秦奋倒是诡异地安静下来,一动不动静止半晌,扭头去看前座的经纪人,认了半天口型。

他刚伸手小心翼翼去推这个人,一句话讲到一半:你没事……
韩沐伯猛一抬头:抢劫,手机交出来我不杀你,手机没有的话银行卡也行我不嫌弃,密码顺便告诉我一下谢谢。

秦奋的小心脏还跳得剧烈,惊魂未定懒得配合他飚戏,白眼一翻开始掏口袋,手机钱包手表一溜捧出去:拿走拿走,别纠缠我……我女儿了。

你还有女儿呢?韩沐伯没接,若无其事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好,回手关了车门才从秦奋手心里挑挑捡捡提出来一张公交卡。多大了好看吗她妈是谁,保险要不要了解一下?


-《不如陪我》





 


接著是 @重乙明 老師!也是我進入秦沐圈子之後很早知道的一位老師,風格輕鬆,很容易一次性地閱讀下來,各種小日常簡直大滿足!還會帶著弟組三人玩耍,鵝肝醬小姊妹們不要錯過這位老師的文章!


主CP:秦沐


推薦《论秦奋和韩沐伯究竟有没有在一起》



这件事通过尤长靖传向了同组的陈立农和李权哲,两位感情经历仅限于单纯的校园恋爱的小朋友没对此事表达任何看法,但都悄咪咪记在心里。


那段时间韩沐伯正在练大提琴,为了不干扰日常训练,他和正在奶磊子的秦奋会早起半小时提前到练习室。一般来说,他会掐着时间在其他组员到来之前完成练习,然后赶走秦奋。


可某天,同样很勤奋的陈立农和李权哲也约好了早起练声,于是他们就不小心看到了秦奋露出如同痴汉一般的笑容,盯着正在拉大提琴的韩沐伯看的画面。


一段拉完,韩沐伯睁开眼睛,对上秦奋炽热的目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门外的两个小朋友眼瞅着韩沐伯放下琴,起身向秦奋慢慢靠近,就在距离快要变成零的时候,陈立农一个激动把体重完全靠在了李权哲身上,瘦弱的小仓鼠没挺住,就撞开了虚关着的门。


李权哲挠挠头说:''伯伯早上好。''


陈立农鬼使神差接了一句:''伯母早上好。''


-《论秦奋和韩沐伯究竟有没有在一起》





 


最後,請讓我隆重介紹 @一只素烧鹅 ,這位老師的月宮紀事真的很有趣啊,互相拌嘴的泊秦淮以及閃瞎人眼的瑤墨,又甜又溫馨,真的挺適合當作睡前讀物,能夠甜甜地睡個好覺哦~


主CP:秦沐+瑤墨


給大家推薦《月宫纪事之我家的嫦娥是弟弟》、《七夕贺文》



“你又偷了嫦娥的玉兔,也不怕她找你麻烦。”韩沐伯有意岔开话题,靖佩瑶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话差矣,两情相悦的事,怎能叫偷呢?”


韩沐伯咬牙,“你就是看秦奋不在我身边是吧……”


”嘿嘿不敢不敢。”嘴上说着不敢,面上狡黠的笑意却分毫不减,韩沐伯看着靖佩瑶就来气,一挥手,一道银色的利光瞬间朝着那棵最粗壮的桂树袭去。


“哎哎哎伯哥有话好说!”靖佩瑶连忙催动内力,一道暖黄的屏障护住了桂树。


此时玉兔一跃而起,甚至在空中还做了个三百六十度完美转体,四脚一蹬,一道白光闪过,兔子便成了一名清秀少年。


“伯哥别气嘛,奋哥马上就回来啦!”少年肤色白净,说话也是奶里奶气的,靖佩瑶听着心中欢喜,上前一步,胳膊搭上秦子墨的肩,把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我气的是秦奋不回家吗?你俩秀恩爱的赶紧给我死开!”韩沐伯嫌弃地把头别过去。


 下一秒却被人从身后环住,后背熟悉的温度,肩上熟悉的重量,不正是某位要加班的太阴星君。


-《七夕贺文》





 


洋洋灑灑介紹了這麼多,有沒有對我們的公寓成員更加了解呢?未來的周三、周六晚更新,大家都可以猜猜看是誰的作品哦~


每回第一位猜到的小夥伴可以給被猜出來的作者點梗,歡迎大家在評論區留言競猜!

【秦沐】白瓤

白瓤


*半清醒 入寒

送给 @想得玉楼瑶殿影 的生日礼物


他们在马来做旅行综艺,攀爬通向黑风洞内苏巴姆廉神庙的百重阶梯。嘉宾上去了。扛着笨重摄影器械的工作人员也上去了。太阳很大,助理想来搀扶他,被秦奋的眼神喝止。

他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挪。山风打着旋儿亲他侧脸,又仿佛从他空缺的骨骼间隙穿过,问候他旧病沉疴。已然抵达的同组嘉宾给他加油打气,秦奋回了个大力士的姿势,却想到了别处:他瘫在韩沐伯床上刷中南半岛的旅行要略,嘲笑说新马泰都是二十年前暴发户选择的旅游路线,他们不如去吴哥窟,也可以去吃越南河粉。韩沐伯查完机酒又去查银行账户,开了小计算器算花销,嗷嗷地喊着没钱啦真的没钱啦。说不上是恶趣味,秦奋有些爱看他犯难的表情。眉毛绞到一处,眉心隆起,是秀美山川。鼻子也微微皱起来了,卧室灯是暖光,照得鼻尖湿漉漉的。两只兔牙探出来,轻轻咬着下唇,在丰满唇瓣上留下一条浅浅的褶。

秦奋说:“雪地行过小朋友。留下一道痕。*”韩沐伯把头转向他,露出标准的迷茫神情。秦奋被很真挚地可爱到,俯身去亲他的嘴。


那都是从前了。韩沐伯在侧,他永不至作孤零零地攀援。

他似乎快到顶了。


*

起因是秦子墨要上一个恋爱综艺,拿到台本要为女方烹制爱心晚餐。秦子墨堂堂一个宅,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只好带着网路下载的菜单临时抱佛脚。秦奋到公司的时候,秦子墨百废待兴,摆出三盘深浅不一的锅底灰。靖佩瑶坐在五米开外,只管翘着腿用他的电台腔读菜谱:食盐半勺,料酒少许。左叶开了包坚果站旁边看热闹,像一只蹲在枝头的松鼠。咕叽咕叽咕叽。

秦子墨见了他,一个箭步冲出厨房岛:“奋哥,你要救我!”秦奋躲闪不及,被他抱了个满腿,蹭得一裤腿油星子。秦子墨犹自不放:“奋哥,怎么办,公司好不容易给我接了个综艺,菜做不出来会不会被开除。”秦奋把腿往外拔:“姓秦中人不会轻易狗带。你先给我看看你做出来什么能看的没有。”

左叶在抹布上蹭了蹭手,乖巧奉上一杯柠檬茶:“有这个。现炒的柠檬糖浆。你闻闻你闻闻是热的。”秦奋靠近杯沿吸一口气,柠檬清香,还夹着蜂蜜的甜意,似乎没什么问题。

他这口闷得有些大。名义上的蜂蜜柠檬水在他口腔激荡,舌苔是甜,舌根发苦。甜齁尽头更有苦味遗存。

秦奋忍着没吐出来:“你可真是个天才。你这都搁了什么。”

靖佩瑶像是才听到似的,缓缓把头抬起来:“柠檬二个,蜂蜜四两。”


他猛灌三杯白水才有力气视察糖浆残渣。大片的柠檬皮委委屈屈地卡在池底,相与缠绵的莹粉果粒已然在水流冲刷下消失无踪。秦奋娴于厨房,一眼就望见症结。他捞起软塌塌的柠檬皮指给秦子墨看:“柠檬皮下面的这部分是苦的。越煮越苦,你要把它切掉。”

他说着拿起一个新果,轻巧旋开了果皮。黑色陶瓷刀斩断内膜,连果肉上的筋络都祛除干净。秦奋复换了个刮刀轻轻刨下黄色柠檬碎。秦子墨和左叶头挨着头看着,像是两颗连叶的樱桃。小奶锅翻滚着鹅黄色的泡泡,像是幼禽张合的嫩喙,又像是拨水的小小蹼掌。

韩沐伯不知什么时候踱到案板前,拾起那块被遗弃的白瓤,撕成小块扔到口中咀嚼。秦奋的眼睛瞪得更大。韩沐伯眨了眨:“扔了多浪费呀。这块好,清火。”


秦子墨大喊:“不得了了。这锅要扑了!”

这锅秦奋亲手操刀的果酱最终还是免遭焦糊厄运,被秦子墨带到了节目里广受好评。同组嘉宾董岩磊坚决质疑真实性,不认为秦子墨的作酱技艺能够超过自己,唇枪舌剑五分钟成为当期节目最大笑点。他们那时已经不常聚在一起。循例的团综更新从一周拖到两周一次,往往还是押一付三的上中下集。各有前程是好事,总好过围炉抠脚。他们刚刚在一起训练的时候,谁都没指望能有今天。在一起录吃播,场面热闹过年夜饭。山东人豪饮,山西人也不差,摄像机一关,饭桌上广筹交错,撒开了疯。桌子底下秦奋用腿撞了下韩沐伯。韩沐伯微微把脸偏过,面颊被酒气熏得一片绯色,染得眉梢眼角皆悉飞红。秦奋替他拭去一滴热泪。韩沐伯哼唧了一声表达疑问。

“没什么,”他说,“没什么。你喝慢点。”


成年人的交际关系中如何界定“生分”,似乎是值得情感公众号大写特写的月经话题。以秦奋和韩沐伯的交情,应当可以省略许多程式。但是感情是否也需温故知新,时时翻检、以防蠹虫,是秦奋不曾见过的考题。他自诩是个社交能力极优的选手,做生意还是做艺人,他总有不失分寸的亲切热络,将新友故交一一网罗。

但韩沐伯不在此列。韩沐伯不同于他之前和之后见过的所有人。韩沐伯首先找到他。翩然携蜜而至,又要伴他人间翻飞。这一切随意流畅,相比精巧算计,更似无心之举。在即将进场的那一段时间,他们加紧练习幅度,每天不见天光;又像是倒扣进玻璃杯的绿头苍蝇,找不到更可进益的方向。秦奋坐在地上看前面带弟弟抠舞的韩沐伯,总怀疑这是自己的一个幻觉:因为太过渴盼舞台,却又害怕重头再来,艺术之神看不惯他畏首畏尾,便派一个天使下来踹他一脚。韩沐伯回头正对上他怔忪眼光,拖着腿上的秦子墨走过来,用手背贴他额头,又摸他的脸颊:“是不是发烧了?腿痛么?要不要歇一会?”

韩沐伯并不太会照顾人。但是他总有心拂照,像一只闲居湖畔的天鹅,要护佑目之所及的苇草。这是秦奋在与他分别后断断续续想到的。风雨如晦,这多来的苦涩便要他一人生吞——韩沐伯也愿怪责自己。

可他本也无擎天之力!秦奋有时看得倦了,忍不下一两句冷语。他说韩沐伯这个人优点和缺点都在执拗。撞过南墙还要撞,似乎也并不是一定求那个结果。

像看一根绷得极紧的弓弦。他觉得累,那份累仿佛长在了他自己身上。就像韩沐伯也替他痛。痛觉身受,常怀不忍。这种痛苦如影随形,却又难以离开。可能到了一定年纪后,身体比理智更懂何处缺乏。于是自然就要去寻觅和补充。但是找到之后,又不免患得患失。忧虑是否一叶障目。是否已经失去寻找更好的拼劲。

是否到此为止。


一次秦奋在贵宾室候机,登上微博小号观测饭圈动向。在首页刷到一个新发送的饭拍,韩沐伯在机场和粉丝聊天,距离他直线距离两百米。

他的手已经攥在包上。又缓缓松了劲。韩沐伯接了一个新节目,这一趟是上海中转。他恍惚印象有谁提过,然而纷乱信息如洪流一般。顷刻间将注意力卷入下个漩涡。他们有三个月没有见过。可能在某几次群聊中同时在线。电话草草通过,连寒暄都省却,多半是托人找人。他们成为彼此的桥梁。桥梁却又彼此忘却。

助理把脑袋从屏幕里拔出来,不知如何对待这尊凝固的大佛。秦奋跟他摆了摆手,躺回靠背闭眼假寐。

秦奋会回忆2017年。他和韩沐伯骑着小黄车所吹过的夏天的风。那时候他没有把车开到北京来——外地车进京总是有许多的麻烦,上班下班更多仰赖公共交通。骑车是少的,他的膝盖也不比许多小黄车的单薄链条更加经拉又经踹。韩沐伯非常紧张这个事,每天起床盯着他缠好医疗胶布。但是他的记忆总是和骑车有关。他们在午后的街道驰骋,他蹬两百米歇两百米。韩沐伯骑到头又绕回来,嘲笑他身娇体弱,又慢慢在他旁边趟。所有的日子都是晴空万里,好天光连着好天光,太阳把行道树蒸出灰扑扑的香气。韩沐伯单手擎着把,半心半意地抱怨日光太盛,晒出两颗炭。

他也半真半假地说:太阳闪耀还是我闪耀。

韩沐伯作势欲呕,手没扶稳,车把子歪到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水泥路给炙烤得三分熟成,秦奋伸出手要扶他,韩沐伯晃了晃脑袋,把腿从自行车骨架下挪出来,指着膝盖上的破皮:瞧这像不像一对。


柠檬的香气来自表皮。酸甜滋味由果肉提供。白瓤所有不过是苦后回苦。

但是如何能缺乏?


end


*俳句作者 [日]柱下真由子

*本人亲自试验,尽管网路教程说把去了白瓤的柠檬外表皮焯水多次就能去除苦味,实践证明:(


20180915麦锐fm 罗正相关repo

*私货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也不知道应该打什么tag。但 今晚正好有朋友点赞了我的那篇岩罗。我想说一说。


去看麦锐的fm是机缘巧合。第一场fm开在北服,cp超话有人嗑这个“我走过你来时的路”,我觉得有趣,起了心思,忽悠了几个朋友同去。严格说来我不算是麦锐的粉丝,更不敢妄称丧花粉丝。只是一个有好感的路人,并一个间歇岩罗玩家。

第一想说的,丧花是真的很漂亮。个子既高挑,身材复纤细,裹着oversize的白外套也不觉臃肿,更像是一支为晨露俯首的百合,或者湖边汲水的鹭鸟。我之前并不知道他是麦锐成员中最高的,但是站在成员之中,婷婷袅袅,有一种沉静的美感。尽管身量是最高的,五官又确实精细。眼神怯而明亮,湿漉漉的。

舞台没有什么太好评述。整体的平庸。我时常觉得丧花并不太能在舞台放得开。来之前我看了公告牌间隙的广告舞。尽管已经竭力鼓舞士气,丧花仍然显得不够自信,举止之间便显得拘束。这也是我之前对他的感受:相比舞台,可能小荧幕更适合他。solo的才艺环节,丧花唱了一首《至少还有你》。成品水平不提。但是他唱完歌,又向粉丝表白,我旁边带大白的朋友悄悄说:他好像要哭,但忍住了。最后是哽咽。也只是哽咽。

下面是一些意外之喜。

与粉丝交互环节。粉丝自然互相battle应援口号。麦锐实由侃妹粉丝控场。间或有三两声爆发对丧花的呼喊。我来这里确实存有为丧花撑场子之心。声嘶力竭之处,居然会有一种虚假的壮烈。也会质疑这种行为除了抒己不平之气外有何益处。

然而丧花听到了。

他听到了。他指了指嗓子,又小小摇了摇手。

“注意嗓子。”

他确实有妥帖心思!面对粉丝呼号,总想有求必应。舞台结束后我去接下班。粉丝喊:罗正,比个心吧。他小小比了两个。有些害羞的样子。别家粉丝cue其他成员一应要求,他像是常在注意、时时提点,生怕自己错过什么,漏掉什么。他拥有粉丝的爱,但他常觉惴惴,谨小慎微,害怕自己处理不善,干系到不知何处的天和。

丧花!不必如此呀。你实在是极美的。我不能劝人自信,仿佛自信是可愈一切之灵药。但你比你所享有的其实更好一些。我来这里,是因为喜欢你,你何须惶恐呢?你便享用这一刻,也同我享用这一刻吧。我既然是带着自私的心来奉献,也请你自私接收,收下这份名为粉丝的爱就好,不必去考虑太多呀!

而我的难过在,我为他加油,祝愿他走花路,却不能不敢承诺太多。我回来之后看到丧花发wb:完美的是你们,不完美的是我。世间好物不坚牢,何必向着至全至善的方向使劲?你我皆是如此。不完美便不完美罢,你只需继续走。天高海阔,总会有一个出路。

最后送一首诗:


一朵野花在荒原里开了又落了,

他看见春天,看不见自己的渺小,

听惯风的温柔,听惯风的怒号,

就连他自己的梦也容易忘掉。

陈梦家《一朵野花》


《八声甘州·与韩》

宴罢重七醉登楼,空忆少年游。想长安月影,当时误看,错付沙鸥。叹往来终南客,各有稻粱谋。世事如江海,一苇何求?
且换把蓝桥驻!既炎凉漫改,好梦难由。促弦收泪眼,黄鸟寄风流。纸鸢儿、踏云乘愿,趣阳春,复将紫绯留。瑶台上,墨痕犹记,一叶归舟。

【岩罗】旋木

雷 狗血 ooc hjbdc


董岩磊/罗正。含毕侃,秦沐。隐洋岳。客座嘉宾:周锐,靖佩瑶。

仍旧是《烈女》宇宙/前传。后续请见《Amrita》 。

通宵爆肝。写得比较急。一如既往感情戏坑坑洼洼。

这是一坨屎。但是我好想哭啊。


背景:

途欧娱乐 PickMe男团 队长朱正廷,Center蔡徐坤,门面林彦俊;成员李希侃、陆定昊、罗正、郑锐彬。

文中提及cp不代表作者立场。


*


我偏爱 少有人走的路


*

01


罗正蹲了四十五分钟,才把32寸的行李箱收拾好。这个活本该助理做。偏生他的助理小张前天拉肚子,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萎得如同一串烤韭菜。罗正求了周锐半晌,经济人才松口收了神通,允准助理下山就医。

临行前小张蜷着身子和他十八相送:“栗子,少爷,你能行吗?”罗正给他比了个肌肉壮汉动作,小助理才抹抹眼泪依依不舍地坐车走了。

罗正打算的很好。他在剧组只需要再呆两天,配合导演补几个镜头。助理在不在没什么区别。从前PickMe合体赶行程的时候,七个人三个助理,四脚着地也忙不过来。罗正早习惯自己顾自己。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坐在行李架上伸伸腿,才有闲心打开手机。之前朱正廷没事就在群里转发生活常识,菠菜与豆腐同吃得结石,开机充电易爆炸,稀奇古怪无所不包,李希侃每次看到都要怼上两句。罗正看他俩斗嘴不敢插话,开了个备忘录把这些都记下了。他捏着手机下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想着是先看消息还是先开游戏,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差点从他手心里翻下去。

短信。微信。密密麻麻的消息弹出来,像块条纹桌布把桌面整个蒙住。罗正打用上移动电话机以来从没觉得自己如此炙手可热。他解了锁屏先点开周锐的短信,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即日起禁止他登陆自己的微博账户。没头没尾,没有终期,肖似他迄今为止的艺人生涯。他刚在回复框里打上:收到,明白,锐哥辛…一个电话就急吼吼地闯了进来。

李希侃的。

温州人先声夺人:“你在哪儿??”

罗正有些莫名其妙。他要上山拍剧是公开行程。公司甚至雇了几个粉丝拍了一组探班照。昨天他在小群里说自己即将刑满释放,估计这两天就能离开山沟拥抱现代生活,林彦俊还激情分享一首《铁窗泪》,收割了“中华小曲库”的尊贵头衔。他正琢磨着李希侃是不是近日在布里斯班录综艺乐不思蜀,那边又传来一个问题:“有人在你旁边吗?”

罗正二一添作五:“我还在山上,白天下雨了,路不好走,就多留了一天。小张不在。就我一个人。”

对面却沉默了。像是用手捂住了话筒。只有电波滋滋啦啦。罗正把房门打开,又推开窗子,让风有罅自沉闷空气中穿堂而过。他这个房间背阴,窗外是严严实实的楼体,只在正午的时候可得几寸天光,确实堪称铁窗。刚搬进来的两天小张四处张罗着换房间,嚷嚷着住久了要抑郁。罗正往靠门的床上一瘫:“我觉得挺好。”小张给他噎得,一口气憋着,像一只小河豚。

李希侃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你没下山就好!我这就打电话给锐姐。你不许上微博!”

罗正给唬得一乐:“小祖宗,希侃,我刚打开手机,收了锐姐信息就接你电话。哪有空上微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希侃顿了顿:“卓航发了你的料。假得一塌糊涂。网上吵得厉害。你别看。”

李希侃说完就收了线。看起来是要跟周锐理论。罗正有点懵。在卓航这种捕鲸人眼里,罗正实在是鲸须都不屑一吸的小虾米。他何德何能让国内顶尖有名的娱记发他的消息?难道他罗正也有望冲出PickMe、飞向全国?

人的好奇心一起,就好比蚊子包,想着痒,不想也痒,非要挠上一挠。罗正谨记着周锐督导,没敢登大号,切了自己的无名小号才敢开搜索栏。这小号也是陆定昊帮他申请的。据陆定昊本人所述,除了北京牌照他搞不定,没什么号他摇不了。这番豪言壮语正被擦肩而过的郑锐彬收听。郑锐彬一抹头发:“你排着队,等着爱的号码牌~”

后果不言自明。他连搜索框都不用开。

热搜里明明白白:“PickMe罗正 湿吻”

他一屁股墩在地上。一片阴影罩在他头顶。

董岩磊端着一盒泡面从他的世界路过:“你摔着了?”


02


“确实有点像。”董岩磊唆着塑料叉子,说得含含糊糊,“但没你好看。”

罗正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门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坐在床上。他满脑子都是那几张昏黄模糊的照片。这几张照片角度刁钻。本来是一男一女相拥热吻,墙角的绿植正好挡住了女方的脸,只留下一个酷似罗正的身影。卓航甩下照片就走,留给营销号自由发挥,手快有手慢无。最快的那篇已经登顶实时榜单:“爆@ PickMe-罗正 夜会女友!大胆湿吻尽显甜蜜。”评论区尚有些吃瓜路人,转发已经被队友粉丝控场:“抱走我家宝宝,不约。”“PickMe其他小哥哥了解一下!”“世界最好的xxx!”

这还算是文雅的。

他退出营销号的文章,转回自己的首页。他小号关注的是几个经他检验并非水军的活跃粉丝。哗啦啦一串串的反黑链接之中,夹杂着一句喟叹:

好难过。太让我失望了。


罗正颤颤巍巍给周锐打电话。怎么都不通。董岩磊把自己手机塞进他手里:“用我的。”


这回倒是很快就通了:“我忙着呢,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抽你。”

罗正喉咙像是塞了团湿棉花,哽了两下,才成功发声:“锐哥,是我。不是,不是我。”

周锐的声音冷下来:“你等着。我打给你。”

等待周锐回电的三分钟,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董岩磊把盖泡面的剧本挪开,又把筒递给他,示意他吃一点。罗正摇了摇头,盯着他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他其实没吃中饭。但是他的胃似乎也叠进行李箱里,死活不愿舒展开来。

董岩磊把面收回去。自己也没吃。又用剧本盖上了。


周锐直截了当:“你看到了?看到也行。总得明白怎么回事儿。”

罗正嗫嗫嚅嚅:“锐哥,那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在山上,不信你可以问小张,也可、可以问磊子。剧组的人都”

周锐嗤笑了声,像把刀子斩断他的辩白:“你能明白什么?那本来也不是你。是拍苏漫雪去的。蹲了仨月,一击必中,明白吗?”

他吐了圈烟,顷刻散入夜幕:“是挺不容易的。这么一批照片,能挑出三张侧脸像你的,也算他妈卓航有本事。”

PickMe男团是周锐的造物。公司要弃卒保车,未同他商量半句,他知道的甚至不比李希侃也就是全国网民早多少。一肚子火气不知道如何发泄,只得痛骂岳明辉亲娘。可是罗正与影后相比,孰轻孰重一望便知。影后五千万买不动这一批照片,是用手上1.8%的股份和途欧做交易,才换得公司出面。从这个角度看,罗正自进公司以来,所作所为加起来,未尝有今日功劳之巨。

可是这与罗正有什么相干?

周锐叹了口气:“你在山上多呆两天。避一避。这段时间也没有组合行程。等时候到了,公司自然会发声明。这件事锐哥替你记下了,以后公司不会亏待你。”

罗正没有吱声。周锐难得耐心等待。三十三楼风景独好,周锐站在天台上看灯红酒绿,如同一排排荧光蚂蚁。熙熙而来。攘攘而去。

只言片语撞进来。传到耳边,又轻飘飘的。如同一叶孤舟,在江心处徒劳地打着旋儿:“锐哥,这个事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周锐把烟摁灭:“你是个听话的孩子。”


电话已经断了。罗正仍捧着手机,像是捧一只海螺,顽固地要从中听到莫须有的回音。董岩磊也不讨要,起身去了趟厕所,又继续在他对面坐着。罗正望着他,眼神并不凝聚;像问他,又问自己:

“怎么办?”


PickMe早没有组合行程了。距离单飞不解散,只差一张声明;距离真正的解散,大概也没有多远。罗正知道自己在舞台上没有什么潜力再可挖掘,不如及早改行,就算跑龙套也可多赚些年资。这个角色,他求了周锐很久才拿到。眼看就要杀青,就遭飞来横祸。

公司摆明了放任自流。希望焦点越偏越好。

董岩磊问:“你是在问我么?”

罗正低下头:“我还能问谁呢?”

董岩磊猛地站起来,把剧本啪塞进他手里,咔嚓拍了张照片,嗵地坐了回去。微博发送的提示音清脆。董岩磊看了两眼,似乎挺满意,又递给罗正看:

“董岩磊:#西京梦华录 放假也要用功读书。@ PickMe-罗正”

tag打得标标致致。

罗正看一眼屏幕,看一眼董岩磊;看一眼董岩磊,又看一眼屏幕。仿佛在看天下罕有的活傻子。

董岩磊摸了摸鼻子:“没写错别字吧?”


炒cp是偶像艺人的必修课,也是基础公关二十四手的第一招。罗正在PickMe里的官方cp理应是李希侃。然而自从温州人在综艺里被悠悠球俘获,这个cp只得关门大吉——过程自然没有那么轻巧,连带罗正都因营业不力被扣了整整半年的工资;但越努力越幸运,李希侃和他抚顺男友的cp实在卖相良好,公司最不和钱过不去,如今也能鹊桥相会。郑锐彬倒是问过他要不要组队,但是彬坤彬廷与坤廷轮流坐庄cp榜,他实在没有如此自不量力。


罗正把手机丢进董岩磊怀里:“你没必要这样。我没有想和你炒cp。”

董岩磊说:“我也不想啊。我是想和你谈恋爱。”


03


韩沐伯实则是把董岩磊踹进这个剧组。

自去年跟着秦奋混了个最佳新人奖,董岩磊俨然有些膨胀。除了一路风驰电掣地拍完广告拍画报,就是一天三趟地给秦大爷请安,头顶录音机循环播放“背靠大树好乘凉”,又恨不得化作一块半月板与秦奋长相依。韩老师不容天下人不长进。把秦影帝扔进沙漠里喝西风,又把董岩磊安排到山区喂蚊子。临行前韩老师还密集嘲讽:“磊子,要是演不好,可不要哭鼻子哦。”

董岩磊上车的背影格外孤独。像个壮士。又像个烈士。

嘲讽归嘲讽,韩沐伯一片慈母之心,总不会坑他。剧是好剧,时下最流行的大女主。一线花旦挑大梁,还没拍完就已经预售一轮播放权。董岩磊扮演女主生命中不可或缺男人的五分之一,按份量介于男二和男三之间,公平来说可称男2.5,与另一位实力绿叶并列。角色也是个容易出彩的角色。上过战场扛过枪,遇过红颜负过伤,千帆过尽仍旧对女主痴痴守望,正是对广大女性观众的取向狙击。可是哪怕算上他进绝顶之前演过的那部糟烂网剧,这也只是董岩磊的第三部作品。要他演绎一个年龄跨度四十岁的角色,比让三分钟速成一支女团舞还难。

董岩磊拿到剧本,两眼一黑,闭眼摸索着给秦奋打电话:“奋哥!咋办啊!我青春正好,哪来生活体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秦奋:“喂?啊。不买房子,不买保险,也不办健身卡。没话费了,挂了啊。”


导演是业界出了名的严苛。董岩磊平均每天被骂六次。具体数据波动取决于当天天气,也就是天气允许导演拍几条。好在董岩磊上学时就是吊车尾,最熟悉的就是被老师叫到教室后排罚站,到了绝顶东方又臣服于韩沐伯淫威之下,所有指标里属心理素质一流。他一边挨骂,一边留心偷师,还有暇分神看看他人反应。用秦奋的话说:生活是最好的老师。他“起点晚,脑瓜子又伐灵”,多留意、多琢磨,积累经验,体悟生活。

他就是这么瞄上罗正的。凤冠峡山清水秀,罗正是更胜山水的殊色。

这位美人似乎和他同病相怜。想想就更兴奋了。


罗正在途欧上过表演课。有时候出真人秀也会跟台本。但那跟拍戏差别又太大。他努力消化导演的训斥,但他的聪明总跟不上导演的进度。董岩磊逮到他的时候,他在收工后的场地走台。

董岩磊给罗正递了罐旺仔牛奶。罗正接下,却不打开:“今天我的指标到了,这罐只能留到明天。”小心翼翼又留恋的语气。董岩磊哦了一声:罗正大小是个偶像,偶像控制体重是每日功课。想当年他要不是被秦奋截胡,可能早已进了途欧,现在正是罗正的师弟。但练习生到出道如跃天堑,说不清哪样会离罗正更近些。想想现在想吃就吃,也没耽误见人,实在是有够好运。

罗正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眉眼耷拉下来,十足楚楚可怜。董岩磊摆摆手:“你知道吗,我差点也要做爱豆。是被拐骗到绝顶的。”

罗正的眉毛挑了起来,显见着不相信,又碍于礼貌不好反驳。董岩磊添油加醋:“真的。我当时拿着报名表去途欧。准备过马路呢,突然一辆小面包,白色的,就那种金杯,特普通,门窗都蒙着黑布,黑漆漆的!逆行过来啊!在我面前一个急停,套上塑料袋就把我抓上车了!我一路晕头转向不知道去哪。我数啊过了三个右转弯,停了六个红绿灯,四个上坡,五个下坡,这要是我被绑架了我得知道在哪儿啊。还没等我想明白就到了。落地一看,就是韩…韩老师和奋哥。他俩说我骨骼轻奇,目若朗星,非要收我为徒。我误入歧途,骑虎难下,只好做演员了。”

罗正听到一半就捂着嘴笑,整张脸红扑扑的。董岩磊也跟着笑,笑赶着笑就笑个没停。罗正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撑着董岩磊的小腿:“确实轻奇。绝顶离途欧只有两公里。你这赶得上西天取经了。”

董岩磊说:“唐僧取经。我娶你。”

他实在低估罗正和罗正的备忘录。罗正清了清嗓子:“二师兄,这里不是高老庄。”

他俩又咕叽咕叽地笑做一团。罗正拭了下笑出的泪花,拍了拍董岩磊肩膀:“做演员挺好的。你没走错路。”

罗正走了好久,董岩磊还坐在原地。他摸了摸左胸。心跳得好快。血压好像也有在飙。董岩磊活到二十四岁,好像生平他娘的第一次感受爱情。


他俩作为演技黑洞,又是剧组明确的两个没什么关系的关系户,吸引力是平方级别。总的来说,生活上互相关心,工作上互相帮助,约等于凑合着过。董岩磊听说过剧组夫妻这个说法。他当时提问韩沐伯事必躬亲每组必访是不是防火防盗防小三。然后他就被发配了。

董岩磊叼着叉子冲泡面的时候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没谈过恋爱。方方面面都是个愣头青。他有求学之心,不知道是否有充足的机会。他欲长命无绝衰,不知道是否有人配合。

他想着想着就拐到罗正房间,预备借对台词之名谈恋爱。夜光剧本实乃经验之谈。



04


“一个转发的事儿。大丈夫顶天立地。好男儿流血不流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管不到一条微博了。”

罗正攥了攥手机:“公司不让我登这个微博。”

董岩磊杵着下巴想了会儿:“你们公司犯一次扣多少钱?”

罗正愣了下,低头翻了翻手机备忘录:“三百。”

董岩磊看了眼微信钱包,吸了口气,闭眼摸索着摁了支付密码:“我给你转了!三百块钱的事儿嘛。大丈夫顶天立地。好男儿流血不流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管不到一条微博了!”

罗正把手机丢在一边。手抖得厉害。

董岩磊握着他的手:“你别怕。实在不行,跟我回家。老韩人好得很,最多把我打一顿。”

罗正把手抽出来,先捂住嘴,又捂住眼睛,他捂住嘴的时候眼睛在流泪,捂住眼睛的时候挡不住嚎哭。可他不想在董岩磊面前更丢人一点了。他索性背过身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胳膊肘里。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他的背上,像要烙下一个炽热的掌印。但这热度倏忽而逝——紧接着罗正便腾空而起,被董岩磊整团挪进圈椅里。

董岩磊蹲在椅子旁边:“你别蹲着哭了。头晕。”

他似乎斟酌了一番,又神神秘秘地附耳低语:“其实你们C什么O,洋哥,是我高中学长,按辈分算还是我四姨表外甥,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董岩磊嘿嘿一笑:“我到北京来,第一顿饭就是他和我岳叔请的。岳叔就是你们老板。脾气可好。我没骗你,我原本真是要去途欧做练习生的。你要是不愿来,我跟洋哥岳叔说,让他们别欺负你了。”

话像小孩儿的话,董岩磊说得很郑重。

罗正闷着笑,两片蝴蝶骨一扇一扇的,像是朱鹮抖动翅膀。董岩磊拍了拍手:“这就对嘛。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

这句又失了前头气势,像是青春片里愣头愣脑的男主。

罗正胡乱在胳膊上蹭了蹭抬起头:“我不想和你炒cp。”

董岩磊细细盯着他看。好像这张因为哭过了头皱在一处发红发烫的脸是什么世间珍宝:

“我知道呀。我也想和你谈恋爱。”


END


*


罗正发了张泡面桶上的剧本:“#西京梦华录 报告老师,有人@ 董岩磊 没写作业!”董岩磊看他摁完发送键,就抢先一步把手机给关了,还振振有词:

“上课不许偷玩手机。”

面早凉了,泡得稀烂,一小绺一小绺,叉都叉不起来。罗正翻了个勺子出来,一人一勺黏黏糊糊地把面分了。董岩磊连泡面汤都没剩下,吸溜完才发表感慨:“山上的饭太难吃。等这部戏拍完了,你到我家去,我给你做,比这强多了。”他畅想到这突然打住:“这个进展没有太快吧?”

罗正揪团面巾纸擦他的嘴:“先演好你的戏吧。你还有十六年好活呢。”


董岩磊尚未活满十六年。三天不到韩沐伯就上山“事必躬亲”了。罗正刚帮执行摄像扛完机子,正叉着腰看董岩磊哭爹喊娘地吊威亚。一转头韩沐伯就站到他身边,把他吓得一退。罗正想握个手,一低头瞥见自己还戴着工作手套,手忙脚乱地就去揪;拽又拽不下来,他隐约感到头顶上韩沐伯的目光微妙了起来,赶忙就着拽手套的姿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韩沐伯把他拉起来:“客气什么。我不吃人。磊子是不是偷偷编排我了?回头我就削他。”


这种感觉有些古怪,罗正悄悄地想。董岩磊隔着座位冲他挤眉弄眼,又被韩沐伯的眼刀杀得安静如鸡。他俩一左一右的坐在韩沐伯和导演身边。像是一个走后门的家长带着两个不争气的孩子。但是其中还有一个不是亲生的。

听起来比伦理剧还伦理。

这顿饭吃得罗正食不知味。导演很给面子的把他们俩夸成青年才俊,韩沐伯也把导演捧成古今奇材。韩沐伯带来的小哥不动声色,但是主宾二位杯中酒从来没有断过,罗正竟不知道他是何时动身?与会者各安其位,显得他分外格格不入——哦,还有对面埋头苦吃的董岩磊。

他一时气愤,冲董岩磊小腿狠狠给了一下。

董岩磊嗷地喊了一声,惊动了两位大人物。董岩磊蹭就举着饮料站起来:“谢谢导演近日栽培,我们一定不负所望,继续努力!”

等坐下之后他去拉旁边人的手:“瑶哥,谢谢提醒。”

罗正把脸埋进碗里。靖佩瑶完整地翻了个白眼。


韩沐伯说:“蹲下。”罗正腿刚打弯,就被靖佩瑶挡住。董岩磊已经跪下来抱住韩沐伯膝盖:“爹,我知错了。”

韩沐伯拿扇子隔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佩瑶?”靖佩瑶往前迈一步,董岩磊老老实实地爬起来扎了个马步。


董岩磊的马步扎了三个小时。韩老师已经将他俩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上升到了天人感应的层面。按照韩老师的理论,他们要为燕郊地区近一周的强降雨负责。董岩磊的眼神从慌乱变成非常他妈的慌乱。罗正只感到freestyle应该是绝顶东方成员的保留剧目。不知道这位一言不合就上手的“瑶哥”是否也能随口来一段。

“所以,戏份总体是会有删减的。”韩沐伯以此作结,“不过导演授意跟组策划修改了剧本,人物呈现上不会打折扣。这个事情是我们惹出的篓子,我们会填补。”罗正这才恍惚韩沐伯是在对他说话:“这之后想怎么办呢?”

韩沐伯的态度很和善。董岩磊望着他。一头小毛驴看着一根胡萝卜。


罗正偏头咬了咬下唇。疼痛和现在都是真实的。他斟酌着字句:

“我想做一个演员。但我还是PickMe的一员。这也没有更改。”

“既然努力的方向一致,那么,”


回旋下去,木马终端再遇见。


End*2


【坤异】金鸭 01

【坤异】金鸭


*边缘人群设定 非传统abo

omc出没警告!!!

一切责任归咎于我的金主糊老师


01

“先生,alpha也不错吃哦。”

 

其实啥都没有不知道咋就被ban了

【坤异】不吐不快

《贪狼》本章篇外

我好爱井啊 井是我的宝贝儿
内容与《贪狼》无实质性关系 只是一点拙劣的不吐不快罢了 并没有操控太太的意思💅🏻

bgm:张敬轩《不吐不快》

*
钱正昊初到香港,更像一个兴致勃勃的小游客,早出晚归,一日五顿的灌早茶与烧腊。王子异陪他登太平山,看晚间流光璀璨的维港。口岸在对面,隔着香江漫漫雾汽,竟也如同他们暂不得归的故乡,显得山河邈远起来。
小男孩蹦过来:“子异哥,我跳起来给我照一张伸手遮天好不好!”
王子异接过手机,又摸了摸他的头。

下一站兰桂坊。山顶缆车晃晃悠悠。钱正昊扒着玻璃,不太满意视野徐徐下沉。王子异在手机上划行程,屏幕上突然多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视野里摇了摇,又滑进他怀里。
王子异虚搂了一下,把弟弟安定在怀中。钱正昊拽自己的帽绳,又去摘王子异挂在领口的墨镜。他的鼻梁没那么挺拔,墨镜自然滑下来,落到鼻子与嘴唇之间。
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王子异把手机收了,轻轻巧巧地将墨镜安回正确位置。钱正昊在他腿上打滚:“子异哥,你对香港好熟悉啊。是做过准备么?”

是为蔡徐坤准备的。可惜没能派上用场。

蔡徐坤的香港首唱没能顺利成行。时间定的不好。连宣传物料都在派发的当口,通向场馆的路已被他者占据。周锐捏着电话在房间里暴风过境,沿途椅子桌子行李箱望风而逃。蔡徐坤陷在沙发里,袖子遮住脸,看不清表情。王子异半蹲着望他,像被罚马步:
“坤坤,我们不去了,好吗?”

周锐停了电话,立在远处。风眼之中诡异的平静。一只蜘蛛在天花板攀岩,自靠近房梁处掉下来。蔡徐坤从半心半意的缝隙中窥得下落的一瞬,仿佛能看清局促于狭窄昆虫口器之上的不甘表情。
他把抱枕扔出去。挺直腰坐起来,又还落入沙发靠背的温柔陷阱。对着他的无理箕踞,王子异仍然是那副恭顺温良的表情,看得他火气上涌:

“你怎么没去做明星?”

他没得到回答。空气凝滞,粘哒哒的,如同化了的冰淇淋。缠裹得人呼吸不畅。王子异向外走了两步,把抱枕拾起来,安置到旁边的桌子上。那只倒霉壁虎于是得到解脱,麻溜地蹿入墙皮缝隙处。周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子异坐到蔡徐坤手边。这点多余的慈悲让他微微喘息。

九月底北京足够冷了。蔡徐坤想着,蜷起手脚,理所当然的向热源吻去。

这个亲吻并不温存。唇齿相依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与惩罚。他箍住王子异后脑勺的力气或许过分大了,小揪给他拉到一边,发圈垂头丧气的跌了下来。

“子异,我自私么?”

同个地方有人流亡。有人为想当然抗争。有人畏惧。有人鄙夷。有人若有所思。
蔡徐坤不同于所有人。他所贪恋不过是欲望。所欲望不过是自己。
这又有什么错呢?
这有错么?

王子异用手压了压他七零八落的头发。像抚摸一朵云。

“会有下一次的,坤坤,”
“你总会有下一次的。”


end

【秦沐】甘露Amrita

*Amrita[甘露、长生露],印度神话中的仙饮。服之不死。诸天与阿修罗搅拌乳海而出,并因此爆发战争。

感谢 @水兰  姑娘提供【李昭偲】一角。希望本文中她宾至如归。

本文送给 @燃井  太太。是她一力把我要写的瑶韩逼成小秦沐。爱与恨都由她操纵。


geri就别看这篇了我有罪你看我跪的标准不?


主秦沐。含坤异,小秦沐。隐瑶叶。客座cp:董岩磊/罗正。


《烈女》番外终章以后


狗血 雷 ooc

xjbhdc

bgm:Marc Evans-《crescent moon》

*


靖佩瑶坐在沙滩椅上刷手机。保姆车是奔驰的最新款,停在片场允许的最近处。领盒饭的时候工作人员小声讨论,都说途鸥到底是财大气粗;蔡徐坤背靠大树,跌到谷底又重新抖了起来。一个灯光神神秘秘地说:“什么练习生不练习生,还不是靠练习床上功夫。听说他们老板是那个…”拖出来这点阴阳怪气的尾音,正是诸人心照不宣的留白,一层不齿又叠着几分艳羡。靖佩瑶的到来像是一粒石子投入水中,将这些鸡零狗碎荡到无声处去。

场务陪笑:“瑶哥来了。”

靖佩瑶点点头,比了个二,分发盒饭的工作人员掂了掂盒子,又往上加了一份,仍是非常恭敬的神情。靖佩瑶瞥了眼,没有惊讶也没有道谢,点头就走了。蹲在一旁吃盒饭的策划是个第一次跟组的新人,嚼着菜花和场务讨论:“这是左叶的助理?长得挺帅啊。为什么不出道?”

场务敲了下他的帽子,恨铁不成钢:“有眼不识泰山。吃你的饭去吧。”


这饭自然不是给大明星吃的。靖佩瑶把盒饭带上保姆车。王子异冲他比了个手势,大概是你请自便的意思,便仍盯着火上陶罐,像是一场无声对视。靖佩瑶叉着腰看贴在壁墙上的工作安排。今早正是蔡徐坤和左叶的对手戏。大师兄和小师弟竹林诀别。左叶兴奋的一晚上没睡好。

喀嗒一声。王子异端着保温桶出来。靖佩瑶伸头看了眼,一团和气不辨食材。大概又是什么王氏秘传养生汤。

财大气粗的哪里是途鸥。有眼不识泰山正对这位蔡明星的王助理。这辆挂在公司名下的保姆车开进山里的时候,左叶在大巴上戳了戳靖佩瑶:“瑶哥,你说啥时候舅舅能给我配辆这个。”

靖佩瑶捏了捏他的脸,又顺了下头顶的呆毛:“等你在大导手下拿个男主吧。”


左叶还是如愿蹭上了偶像的大车子。蔡徐坤开了冰柜,给左叶递了瓶波子汽水,话却是对着靖佩瑶说的:“韩总仗义相助,蔡某也不是不记恩情的小人。虽然人微言轻,但是只要有机会,也不吝尽绵薄之力。”左叶坐在小沙发上傻笑,汽水瓶口冷凝的白雾飘进鼻子里,又被他吹散。王子异给他递了块手帕,示意包住瓶身。蔡徐坤往那个方向偏了眼,目光犀利,稍纵即逝。转回来又是一副铁面无私的面孔。

这种人不成功,谁能成功?

靖佩瑶抚了抚手串:“有缘相会,都是朋友。蔡先生的好意,我一定转达。”左叶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小本,两只手捧着,正可怜巴巴地望过来,像是某种饥饿的仓鼠。

靖佩瑶叹了口气。

蔡徐坤陡然绽开一个招牌笑容:“小叶子,不若我们合照一张吧。”


靖佩瑶划开手机,准备审阅昨天买的通稿效果如何。突然跳出一个语音通话。是个新助理,跟秦子墨的。上周才进组。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想不出有什么事要放在这个点讲。

王子异拎着左一层右一层裹紧的保温桶出门,不忘冲他挥了挥手。靖佩瑶点了接听,先入耳的是一声凄鸣:

“瑶哥,出事儿了!”

靖佩瑶一手撑住桌子:“你慢慢讲。”


秦子墨接的电视剧名义上是个都市职场奋斗故事。虽说是现代,但预备上星,挂着金牌编剧,光赞助就拉了上亿。秦子墨演男三,暗恋女主多年不敢表白的好哥儿们,最后和女主情敌的闺蜜终成眷属。男主找的罗正。有了这层关系,途鸥才把这个角色递过来,交换董岩磊和罗正一同参加旅行类综艺。

周锐发本子的时候阴阳怪气:“我们途鸥但凡有一个能动弹的,都不会便宜你们。”

靖佩瑶回了个佛光普照的中老年表情。


韩沐伯前段时间做了胃大部切除,现下正在海南休养。绝顶东方的大小庶务都转给了靖佩瑶处理。影帝盯着他订飞机的时候,还恶狠狠地补了句:“有事儿自己处理,不要麻烦老韩!”一张人到中年仍引万千少女心动的脸蛋皱得恶形恶状。靖佩瑶愁得想笑,忍不住想回句:韩老师日常最大麻烦,就是绝顶东方名下您的一百单八小情人。但秦奋待他不薄,佛系男子不造口业:他只拍了拍老秦肩膀:“奋哥放心,保证您二位御驾出巡期间城池不倒。”家务事还得家里了。老两口的事他可管不着。


没想到这“家务事”真把家里点着了。

助理小杨又惊又惧,口齿倒还算伶俐。只说秦子墨和女二发生冲突,被热水烫伤,还被挠了两下,现下正在医院观察。她说到这顿住,小声补了句,那女人还说了好些个难听的话。墨墨险些和她动手。

靖佩瑶在心里过了一圈,才在犄角旮旯里翻出了女演员的名字。李昭偲,算是小驴奔腾力捧的新人,去年和秦奋合演了个贺岁档喜剧,前前后后炒了三个月的绯闻。那时候韩沐伯忙着顾偶像练习生的一摊子,无暇分身;秦奋指天发誓单纯配合营业,绝对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恳请靖佩瑶把这事隔出老韩视线之外。

他居然信了老司机的邪。靖佩瑶只想给自己一巴掌。

电话那边小助理屏息凝神,还在等他回复。靖佩瑶深吸一口气:“你稳住,别慌,我这就过来。你千万不要打给韩老师。也不要打给奋哥。给我订今天下午的机票。”

回答他的是秦子墨故作轻快的声音:“别忙了,瑶哥。我能行。”


左叶推开门进来,瘫在沙发上:“哎,瑶哥,你在跟谁说话?墨哥么?”靖佩瑶恍若未闻,执着电话的手青筋毕露:“我不过去也行。你开个视频,墨墨,我确认一下。你还好么?”

彼端是长久的静默。左叶也听出不对,凑到了靖佩瑶身边。靖佩瑶切了公放,把手机放到台子上。改攥住了壁柜的把手。左叶挽着他的胳膊。看看手机,又看看他。


医院过道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助理低声劝慰。轮椅推过面前,轮子的响动轧得人心慌。

彼端终于传来小声的啜泣。

秦子墨说:“瑶哥,好痛啊。”


靖佩瑶坐了最近一班飞机去横店。左叶哭得比秦子墨还厉害,下午的戏完全不能上。蔡徐坤与导演报了过敏,连左叶的假一并请了。王子异送他下山:“你放心,左叶交给我们。会照顾好他。”他的嗓子好了很多,听起来没有过去那么疲惫。靖佩瑶握紧他的手,又给了个拥抱:“拜托了。”

横店下着雨。

剧组和宾馆都在山上。车开到山脚下,靖佩瑶没让助理下来接,自己爬上山。雨后泥土湿润,每一脚下去都带起黑褐色的印迹。从皮鞋缠上裤脚。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条裤子。

助理打着伞在门口接他。并非收工的点。酒店门口只有几个b组的工作人员出入。见到靖佩瑶,满脸困惑不解接恍然大悟。靖佩瑶步履不停,没有心思和他们寒暄。引路的助理突然止步。

房门大开着。事件女主角耀武扬威的倚在门口,在自拍镜头里拼命挤着胸前假体二两。

李昭偲的助理双手插兜,垂头在旁边站着。仿佛红地毯上长出几朵罕见的蘑菇。靖佩瑶扫视了一下走廊,摄像头在五米开外。他示意助理往后退了退。

助理冲他比了个拇指。女明星还倚着门框嘟嘴。

靖佩瑶把她连手带人摔到地上。


这动作发生的太快。李昭偲的助理还没把手拔出来,靖佩瑶已然跨过她走进房间。小杨一路小跑过来示意要扶,李昭偲似是摔懵了,也就任她搀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小杨边扶边说:“啊呀,下雨天地板就是滑,看来门口也要铺个防滑垫。”

李昭偲的助理脑子转的飞快,连声应和:“回头就跟前台说。太危险了。”

李昭偲连脖子都涨得通红,被助理驾着往外走。靖佩瑶挡下了想要起身相送的秦子墨,直面李昭偲的脸:

“我弟弟好说话,不代表我不对女人动手。”

小杨还站在门外,卡住了李昭偲助理的胳膊,让他的手机困死在口袋里。李昭偲甩开了胳膊,抱臂站在门口,脸上是冷却下来的美艳,到并非无有几分动人:“你们无非是爬了韩沐伯的床,才勉强挤进这里吃盒饭。野鸡插掸子也做不成凤凰。等我做了绝顶东方的老板娘,你们都得卷铺盖喝西北风。”她吹了吹指甲,又添了一句:“同性恋,恶心。”

靖佩瑶感到手掌下秦子墨的肩膀一点震动。他握得更紧了些,想将掌中温热传递下去。

“滚。”


脸上的烫伤不太严重。当时看着发红。涂了药膏休养两天大概能好。只是被泼咖啡之前,李昭偲磨尖了的爪子连着巴掌的一挠,直接见了血痕,是以伤上加伤。掌心里嵌进去的玻璃在医院就挑了出来,好险没有伤到血管,现在被裹得严实,如同亟待料理的猪蹄。胳膊肘上蹭伤了一大片,右手腕有细小的骨裂。秦子墨不让医生打夹板,就这么回来了。靖佩瑶卷起袖子给秦子墨上药。秦子墨看他阴沉的脸色,放软了声音说:“瑶哥,我会不会毁容啊。”

靖佩瑶轻轻柔柔地给他抹药,话却凶狠:“谁敢让你毁容。哥哥就把谁腿打断。你有我,有奋哥,还有伯哥,由不得别人欺负。”秦子墨勉力提起嘴角,扯不出成型的笑容;眼泪却悬在睫毛尾梢,将坠未坠:“我是不是又给老韩添麻烦了。”


他是什么时候管韩沐伯叫老韩的。以靖佩瑶心思之细密,居然也无从追溯。靖佩瑶揪了片纸巾,把他的泪珠拂落,又揩了下鼻涕:“韩老师好着呢。你也好好的。”


嘱咐完小杨寸步不离秦子墨,靖佩瑶脱开身的时候,已是晚上。罗正和他是旧识,见他来了,把助理支走,亲自把门关上。靖佩瑶坐在行李架上,还没开口,罗正先冲他摆手:“知道你要问什么,还是我来说吧。”

下午的戏份,简而言之,是一场撕逼。女主的情敌李昭偲到女主打工的咖啡店挑衅,同在这里服务的护花使者秦子墨出言相助,就此展开冲突。情敌赏了女主一耳光,又泼了男三一杯咖啡。此时男主神兵天降,情敌悻悻而去,男女主感情进一步升温。

“问题就出在这里,”罗正给他倒了杯茶,看茶标是磊子前段时间去斯里兰卡活动的时候带的那批。绝顶东方人手一盒,但罗正这个明显更加高档:“道具组安排的咖啡是冷的。李昭偲有一个啜饮咖啡的动作,作为她发难的前兆。但她说冷咖啡能喝,滚烫的咖啡才难以忍受,可以推动下面的剧情。导演给她磨得不过,让道具组换了咖啡上来。”罗正说着摇摇头。他从配角趟到国内一线的电视剧男主,大大小小的组进了几十个,这么作逼的女配角,他也是头一回见。

靖佩瑶捧着茶杯不动声色:“然后呢?”

剧本上扇给女主的借位耳光,道具重新更换的热咖啡,李昭偲自由发挥的推搡,一并往秦子墨身上招呼了。借来拍摄的咖啡厅在大学城附近,连桌椅配件都透着简易廉价的气息。塑料桌子一推就倒,玻璃花樽一摔就碎。女主角也是新红起来的小花,算起年龄和左叶差不多大,登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动作。导演没有喊停,工作人员无法进场,秦子墨用没被桌子压住的手把自己半边身子撑起来,对女主角灿烂一笑:“你没事吧?”


罗正看了看靖佩瑶的脸,小心翼翼地说:“导演有导演的想法。”靖佩瑶明白他的意思。剧是途欧投的,导演却不是自己家导演,总要给三分薄面。连带着这位李女士,都因着客卿的身份,让剧组不好处置。助理给他的电话,若是秦子墨压着,定是通不过去的。那必然是得了别的暗示,才让小杨感觉公司可以也有必要出马。

靖佩瑶转了过来:“谢了。”

罗正还是摆手,仍是一副经典的无所谓表情。靖佩瑶给他递了根烟,点上火。罗正吸了一口:“弟弟,你也给哥哥透个底。到底是哪边的关系?”

他不是八卦的人。但是下午给公司去电话,周锐没接,负责影视部门的娄淄博听了一会,把电话直接转给了总裁办公室。岳明辉给的指示很简单:摄制照常;配合绝顶东方;便宜行事。

罗正要掂量掂量。


茶彻底冷了。靖佩瑶咽了一口,从喉咙凉到胃里。电视是开着的,在文娱台,播报一些无关痛痒的过时消息,此时正好轮转到秦奋与李昭偲的红毯。并非是罗正要一个确切可信的答案。今日剧组内听到看到、见靖佩瑶到来而仿佛被认定的流言,并不是由途欧或者绝顶东方封锁消息就能止歇的。偶像练习生里为秦子墨安排的单亲背景,贴近现实却又格外荒谬。韩沐伯花了大价钱撤走对秦子墨家庭的起底。然而随着秦子墨曝光度的上升,终是要有一个解释。爬经纪人的床,或者与花名在外的老板牵连,似乎都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靖佩瑶说:“借用下厕所。”罗正点点头。靖佩瑶拽着手机锁上了门。


电话却先打过来了。显示是秦奋,传来的是韩沐伯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三亚的气候无疑是极宜人的。秦奋买下的这栋别墅毗邻海滩。只肖从卧室的落地窗望出去,就是无尽椰风蓝海。手术就是在海南做的。秦奋包机将专家和设备送来送回。术后好几天,麻药的劲儿没有过去,他意识昏昏沉沉,只觉人影幢幢,醒来的时候秦奋总在身边。

他们有好些年没有这么长时间的共处了。

遵照医嘱,韩沐伯最好还是卧床。秦奋哪都不去,陪他听歌、看电影、聊闲天。请了两三个护工来,秦奋也只让人负责洒扫清洗的事儿。翻身和清洁,他都亲自上手。韩沐伯劝他休息,秦奋顾左右而言他,说这是照顾病人的洁癖。韩沐伯提不起劲儿,轻声细语都透着虚:“你腿不行。别太累了。”

秦奋往里掖了掖被子,想坐到床边,却还是弯下腰:

“我能这样照顾你,挺好的。”

这是句名台词。《长生露》里,秦奋饰演的深情男二死在盲女的脚边,手中还攥着染血的青芒。他凭借这个角色一炮而红,在27岁咸鱼翻身,贴钱进组的龙套三金在手,又在隔年将最佳男配升格成最佳男主。粉丝津津乐道这部色调沉郁的文艺片,翻来覆去的搜刮他并不太多的戏份,拼贴出一个个流光溢彩的片段。

访谈节目里忆往昔,总想让他谈谈这部电影。一贯好说话的秦奋却分毫不配合。久而久之竟然流出他和导演不合的传言。连韩沐伯都一脸诧异。


秦奋的半月板正是在这部戏的拍摄期间走失的。

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大导的戏一贯严格。在沉绵冬雨里摔来打去都是常事。某一次威亚绳没有牵紧,他跌出了安全垫外。

膝盖落地的当时他可能是痛昏过去。醒来之后在诊所里。身上盖着未洗净血块的被褥,并两件羽绒服。羽绒服是同款,进组之前他俩逛街买的。韩沐伯嫌矫情,还是付了钱。他偏了偏头,看见连着输液管的左手外面包着韩沐伯的手。两只手分不出谁更冷。

他想再握得紧些。韩沐伯被他弄醒,跳起来张罗晚饭。脸盆盛了热水,饭盒歇在里面保暖,因着韩沐伯方才的小憩,也一同降到了室温。韩沐伯从近乎冰水中拾起饭盒,将水就近泼在痰盂里,又换上新的热水。水有点多,饭盒不够沉,在水面上漂漂荡荡。韩沐伯把饭盒往下摁,开水从他瘦削的指尖掠过。

秦奋闭上眼睛,把眼泪拦住。倘若他们没有相遇,韩沐伯还在优哉游哉的做着晚会歌手。而他大概已然尝试无路回返家乡,成了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商人。他们最大的交集,就是饭后打开电视机,欣赏韩沐伯给影视剧配唱的几首风格各异的主题歌。

而不是一同在这里。受上不见天下不见底的罪。

一块热毛巾敷到他眼睛上。他没有动弹。韩沐伯的叹息也十分好听,像是缓缓拨动的箜篌:

“哥哥,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往前走。”


四天之后他打封闭又重新回了片场。算到杀青日,共是二十二天。韩沐伯严格管控他止痛药的数量,也一并承受他陡增的暴躁与愤怒。某天夜里,他疼痛又无处翻身。仅剩完好的腿成了一种摆不脱的讽刺。他抱着膝盖,左腿乱蹬,将睡在外侧的韩沐伯踹到了地上。

秦奋挪到床边扭开灯。韩沐伯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手里拿着与他一同蒙难的热水袋,慢慢走到桌子旁边,给热水袋换水。又把热水袋塞回他的膝弯处。

“睡吧。”韩沐伯披上了外套,“我坐一会儿。”

安定的作用泛上来。等秦奋下一次睁眼的时候,韩沐伯还坐在椅子上。


导演问秦奋:“你怎么看你的角色?”

秦奋说;“他不希望受苦的人,却总因他受苦。”


韩沐伯也想起这句台词。秦奋上节目的台本,他总是要一一审过,而又以这句出现的最为频繁。时至今日,也能在公众号盘点的动人情话中占据一席之地。

靖佩瑶劝他宽心放权。睁只眼闭只眼。不痴不聋,不作家翁,道理韩沐伯并非不懂。

他不能放手的也只是秦奋。


得到韩沐伯的默许,秦奋彻底解放奶妈天性,厨房又被他划作新禁区。等韩沐伯可以起身的时候,他俩也顺着海边走走。秦奋坐在礁石上,又仔细铺了块毯子,让韩沐伯靠在自己身上。

韩沐伯忍不住呛他:“跟两个老头子似的。”

秦奋假装听不出讽刺,兴致勃勃地规划未来:“等小崽子们上道,就把公司放给他们,咱俩住这里。环境又好人又少,没事数个小海龟小螃蟹什么的,挺好。”韩沐伯觉得好笑。秦奋作为派对动物,要组建动物派对,倒也算轻车熟路。


电话便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秦奋看着通话上的名字,表情先是茫然,再是困惑,偷偷瞟了韩沐伯一眼,又恍若无事的掐掉。经典的捉奸四部曲。

又是一个没记住名字的几夜情对象。这个列表里,韩沐伯认识的比秦奋还全。放在往常,他至少也要冷暴力一番。

但他太累了。所以他只是推了推秦奋:“回去吧。”

不知为何,归途的道路要漫长一些。


秦奋把他扶到床上,将要用的东西安顿好,巡视了一遍后,才窝到楼下打电话。韩沐伯睡了一会,不太安稳。像是栖在浪尖上,随波逐流,浮浮沉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秦奋不在。门关上了,仍然有怒吼从下面传来。

秦奋在发火。

韩沐伯趿着拖鞋站起来。起得太急,牵动了伤口,像是一只手在胃与肠的连接处猛揪了把,又将它们团团打结。他弯腰扶着墙壁开门下楼。秦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所到之处像是飓风过境。一片马乱兵荒的景象。

在电话的间隙,韩沐伯问:“发生了什么?”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在了火焰的尖端,却奇迹般地止住了火势。

秦奋说:“没什么。”声音古怪。从盛怒滑到温和的突兀。

韩沐伯问:“发生什么了?”这是他语境下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秦奋吁了口气,上前牵他的手,“别急,听他们慢慢说。”


靖佩瑶的汇报以罗正的提问作结。对面太过安静,大概是秦奋捂住了听筒。靖佩瑶坐在马桶盖上。浴缸上方的水龙头没有关严。水从花洒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像是他陪左叶做电影常识功课时看到的更漏。敲得人身心俱疲。他想到秦子墨那句问话,自己心里也没底;

我是不是添麻烦了?

好在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回应。秦奋说:“一个远方堂侄。”

秦奋自小父母离异。他与父家久不会面,只留下这一个姓氏。如今骤然冒出子侄亲属,要做的铺垫还有很多。但靖佩瑶心里恍若大石落地。电波窸窸窣窣,大概是手机调整了位置。韩沐伯补了一句:“新锐的那个拍摄。和杂志约双人刊。”

这是给罗正与途欧的答谢了。

靖佩瑶千恩万谢地送别通话,不忘关心韩老师的身体健康,踏出厕所的时候仿佛重新做人。

罗正在和董岩磊视频。把镜头转向了他。磊子在苗寨做节目,穿得像只花孔雀:“瑶哥,肾虚喝肾宝,谁用谁说好啊。”罗正在屏幕前与他笑成一团。

靖佩瑶双手合十鞠了个躬,退出房间。世间欢乐难求。傻人有傻福,又怎非幸事?


秦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电话到半途,韩沐伯支撑不住,抵在他的肩膀,被他轻轻搂在怀里。这个动作向来是属于他的——无论他在外胡天昏地,做了什么不着四六的浑事,只要回家去,他总有韩沐伯可以倚靠。没有韩沐伯平不了的事。在秦奋面前,永远是一条坦途。

然而本不该如此。他与韩沐伯共苦,却独他享受甘露。是他把韩沐伯逼成这样的。

他并不值得韩沐伯如此。

这份愧疚如影随形,像是寄生的藤蔓,绞杀他的理智,还要耗干他的爱意。他知又不自知地想要试探韩沐伯的底线:你究竟爱我如何?我又何能匹配?他与韩沐伯共同生活,总要收敛起性子里潜藏的贪婪暴虐。又忍不住在他处一齐释放。

两败俱伤。

但今日韩沐伯仍然在他的怀里。或许他就是在此处格外幸运。那么,即便是有些许趁人之危,他也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秦奋开口:“沐伯,你满意吗?”


韩沐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没有接上这句没头没尾的暗号。秦奋于是又问了一遍:

“沐伯,我给秦子墨这个交代,你满意吗?”

韩沐伯的眼神瞬间清明。又有些许不可置信。秦奋缓缓地说:“我知道你们俩上过床。”


李昭偲所说,自然并非全然假话。只是客观事实,加上一些自我想象。她所见到的,是秦子墨扶醉酒的韩沐伯进入房间,翌日才离开。以韩沐伯的谨慎,本该连这个目击证人都避过的。

但是那天,可能全城的狗仔都在拍新科最佳导演秦奋,和他在颁奖典礼上暧昧示意的女主角。庆功会开了通宵,络绎不绝的镁光灯足以缀成银河。秦奋被剧组扔进泳池。他湿身比v的照片上了隔天的头条。

这极乐中并未安置韩沐伯。靖佩瑶说,伯哥带着秦子墨和左叶往大厂赶了。他便接受了这说辞。给韩沐伯的微信上传了几十张模糊癫狂的照片。

他以何其戏谑的方式才知他们相望不相闻。


韩沐伯直起身子望着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秦奋把他搭在沙发靠背的手收回来,盖住韩沐伯闲置大腿之上的手背。“我仍然不知道你爱我什么。但是我已经得到,再没有向外推拒的道理。”韩沐伯的手动了动,仍息于他的手掌之下。秦奋便得寸进尺的用手指填充他的指缝:

“既然我已亏欠你,那便只有我能亏欠你。今生因我所受的苦,来世再向我讨回吧。”


月球引力操纵潮汐。有情风万里卷潮来,又鼓起雪白的纱帘,像是晚开的昙花。

在盛放与衰败的瞬间,韩沐伯回答:

“好。”


end